Friday, January 22, 2010

Last Friends 與女同性戀在日本

忙!

日前貼出 Last Friends 的札記後,馬上收到日本朋友せんきち電郵回應。讀畢,比較明白 Last Friends 的劇情舖排,觀感有點改變。電郵内容太精彩,特轉引並翻譯如下:

日本では、同性愛に対する偏見や嫌悪感がまだまだ強いのです。
特に、男性同性愛に対する偏見よりも女性同性愛に対する偏見の方が強いと思います。
それはたぶん、日本に根深く残る女性差別と関係があると思います。
つまり、女性同性愛の場合、同性愛に対する差別に加えて女性に対する差別も加わるのだと思います。

また、これは日本人男性だけでなく、女性もそうですが、sexに対する考え方の狭さも関係しています。
一般にsexとは勃起した男性生殖器を女性生殖器に挿入する一連の行為のみを指すと、この国(日本)では考えられているので、女性同士のsexは不完全なものと見做されているのです。

ですから、以前はよく同性愛の女性のことを、男性は「レズ(Lesbian)に走った」と言っていました。
これは、「男性に裏切られたりして男性不信に陥った女性が、その代替行為として女性との恋愛に走った」という意味で、あくまでも異性愛が正常という考え方に基づいたものですが、今でもこのような考え方が日本の中高年男性を中心に根深く存在しています。

それから、日本では「男同士の友情は女にはわからない」というように、男性同士の濃密な関係が多く見られるのですが、そういう男性ほどなぜか同性愛への嫌悪感が強いという傾向があるようです。


翻譯

日本對同性愛仍然有很強烈的偏見和反感。
而對女同性戀的偏見,又比對男同性戀的偏見更大。
大抵日本仍遺留著根深蒂固的男女差別觀念。
也就是說,對女性戀者的歧視中,還包含對女性本身的歧視。

而且,不只男性有這種想法,連女性也一樣。
這跟性觀念保守亦有關係。
一般來說,性愛是指「男性生殖器を女性生殖器に挿入する一連の行為」(這個不用譯了吧),日本人因此認為,女性與女性之間的性愛是不完全/圓滿的。 (!)

所以,從前很多女同性戀者,被男性形容為「轉投 Les 」。所謂「轉投」,其實意味「被男人背叛過的女人,不信任男性,因此以跟女人戀愛作替代」。日本中年男性仍然根深蒂固地抱有這種想法,因為認為徹底的異性戀才屬正常。
(按:亦即認為,女同性戀是病態、變態)

又,日本人認為「男人們的友情,女人不會明白」,男性之間的親蜜關係很常見,但不知何故那些男人對同性戀特別反感!





Wednesday, January 13, 2010

au revoir - for the heart of paris never ceases to beat

My utmost thankfulness to the dear old man who, for me, is not just another master but one who had brought so much into my life. He who is never aged, he who is never dated. He whose youthfulness never burns out and whose creativity never goes down, he whose works are always full of surprises in the midst of simplicity. He who has much influence on me in my appreciation for people, for love and the love for love, for time and the past of time, for naturalness, for spontaneity, for longing, for flirtation (in its most elegant form) (and for beaches, for vacations), for a light-heartedness (which I sometimes fail to maintain) in writing, and in living. What a cheerful and fruitful life he has gone through and just as me and Mary had talked over, he wouldn't want us to feel mournful. I have but to feel deeply, deeply thankful.

"Voir un film d'Eric Rohmer, c'est aller contre cet emballement: c'est prendre le temps de ne pas savoir ce qu'on veut, puis de vouloir ce qu'on ne sait pas, bref c'est prendre le temps d'aimer."
—Laurent Roth

「看盧馬的電影,若飲醇醪,不覺自醉,那裡面有時間不留痕跡的芬芳。」
黃愛玲


P.S. I intend to post my friend's email in response to my comments on Last Friends tonight, but it has to give way by all means.



Saturday, January 09, 2010

Pseudo-Lesbian Drama: Last Friends

最近的口味越來越爛,發覺自己在半夜三更煲過期日劇 Last Friends --一向都慢幾拍架啦。上野樹里的造型在一兩年前劇集播放時已感到非常震驚了(我家老弟當時日追夜追--是豬豬版不是 TVB 版,那首 Prisoner in Love 播到我嫌煩),不是震驚她扮 TB ,而是震驚她扮得那麼神俏!神俏到似在做自己(又話我一廂情願啦)。所以不該說震驚,應該說是--觸電!

等我以為咁激,第一集就已經安排上野樹里與長澤雅美又攬又錫,誰知就不過止於「咁」激,之後的十集都,對不起,即使上野樹里有這麼個令人心如鹿撞的小男孩造型--有點憨厚又有點幼細,集英氣可愛純情於一身,再加上死心蹋地,「用條命去愛她的美智留」--,基本她與長澤是各有各做,一丁點火花都沒有,更遑論甚麼曖昧場面。

劇情好爛,仲爛過韓劇。其實人物故事完全有得發揮,可惜編劇是淺野妙子,不是野島伸司!所以,當我見到長澤變左獨眼龍,真係第一時間爆笑!(記得《高校教師》電影版嘛?)

這算是恐同嗎?分明上野就是 TB ,喜歡長澤,為甚麼又要說是「性別認同障礙」,要這麼為世不容--都不過是喜歡一個女孩子,使唔使一定要話佢有精神病先?就算她不只喜歡同性,也接受不到自己是女性,好覺得自己是男孩仔,是不是就算是一種「障礙」( disorder )?然後長澤即刻彈開十尺(長澤最不可饒恕的不是白痴無腦,而是由始至終都竟然不了解上野,也沒有任何意圖去了解她),爸媽的表情仲慘過發現女兒原來是道友、殺人犯、恐佈分子......

其實問題不在於將上野歸類為「○○○○障礙」,而是劇集由始至終拒絕 acknowledge 上野是同性戀者。而拒絕 acknowledge 上野是同性戀者明顯不是因為上野不是同性戀者(因為她絕對是)。

也自然拒絕 acknowledge 瑛太是同性戀者。不過瑛太的角色有較多灰色地帶,也較有空間模稜兩可,劇本一方面寫到他很基,一方面又寫到他其實不是基,有意將他的陰柔與抗拒女性「歸咎」於童年陰影。

安排瑛太與上野互相吸引是要巧妙地暗示他們心底畢竟是「異性戀」,只是因為各自的心理障礙(尤其是上野的心理障礙)未能成事。總之喜歡同性不可以是自然的、根本的,也不可以是理所當然的,必然是因為有陰影,有障礙。

但問題又來了,為甚麼日劇夠膽拍 DV 、師生戀、亂倫、愛滋、小學生懷孕,就是不敢名正言順合理化、正常化同性戀?(還是我看得太少?)這是一個我想不到答案的問題,願乞高明。

當然你可以說,對執迷於「病態(美)」的日本人來說,同性戀其實太小兒科,一個基一個 Les 更加好鬼老土。所以還是給瑛太加個童年陰影,又為上野套上個精神病吧。你也可以說,為甚麼一定要開宗明義,朦朦朧朧掩掩漾漾可以是一種「藝術」考慮,但如果你告訴我 Last Friends 由始至終沒有正面觸及同性戀這個問題(雖然明明兩大主角都有這種傾向,至少女主角有)是出於「藝術」考慮,這種藝術手法也未免太不高明了。

我在討論區見過上野粉絲強調「上野不是 Les ,她是○○○○障礙」,似乎有障礙也總比 Les 好。所以可能劇集的方向是「對」的,因為單純 Les 是不行的,觀眾會有「接受障礙」,就像 NANA 一樣,要為徹頭徹尾是 TB 的娜娜安排一個男友,阿八和少女讀者們才可以「安全地」迷戀她——有趣, NANA 電影版的編劇正正亦是淺野妙子。

不過 Les 也好,○○○○障礙也好,上野獨自面對的壓力一定是很大的,所以這個角色仍然寫得好,特別是她想接近長澤又不敢接近的那種矛盾,愛得那麼卑微,那種一次又一次被丟低的默默神傷。她的演出更加是爆晒燈!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都充滿感情!「隱藏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正愛」假如現實世界真有這樣一個 TB ......

(雖然係爛。但有好多位都睇到眼濕濕— my weakness, perhaps I too have a wounded heart just like them 。瑛太與上野都令我很感動)



Monday, December 28, 2009

Dakota Fanning



不看仔的話,《新月》還有甚麼好留意?問我就問對了,因為我是不看仔的——不看 Twilight 系列的仔。答案當然是出場三數分鐘的 Dakota Fanning 。小朋友今年十五歳,比姬絲汀還小四歳,娃娃時期同湯告魯斯辛潘都合作過(不過我全無印像了),長得比姬絲汀甜美,但正如姬絲汀參與過 Into the Wild , Dakota 也演過獨立電影 Hounddog ,而且角色 disturbing 得多,成長環境複雜、又被強姦(我自然比較喜歡 Hounddog ——雖然只看過 trailer 及少許片段, it is my kind of film ;我和 TM 都不喜歡 Into the Wild ,男主角太自我中心兼懶型)。 Dakota 在《新月》出落為沉著有霸氣的意大利殭屍小頭目(其實我搞不清楚她的身份頭銜),人仔細細但充滿壓場感,那件爛鬼斗篷係流左 D ,但掩不住她精靈剔透的氣燄:真想一啖吞佢落肚,又吾敢亂來。看她也可以當 trailer 般看,想像她與姬絲汀在新戲 The Runaways 齊齊變身 Rock 友會有甚麼火花,因為據說……They are gonna have a hot makeout scene!

Hounddog 片段:



我直覺覺得,姬絲汀與 Dakota 私下都是好老友的。

新一代女星,黎啦!



The Runaways Trailer:





Deliciously Idiotic

同事鬧哄哄討論《新月傳奇》,我知我雖然看得津津有味但口味偏離大衆,還是齋聽不插嘴。不料有人大大聲發言:「個女仔都吾識做戲,對眼射來射去!」登時喚起一股無名火,暗暗嘀咕:「真斗膽!」不過想深一層同事又一點沒錯,姬絲汀小姐不過是做回一個九十後渾噩少女——她自己,根本沒有演技可言,我的意思是,其實需要演技嗎?她只需要夠嫩就可以了!話說回來,所謂「吾識做戲」,其實因為看不到她的演技,而看不到她的演技,完全是劇本的錯(若然不是原著小說的錯),不是她的錯;不信看看《幸福黃手絹》她與威廉赫德的對手戲,你就知她殊不簡單,真正有一種 coming of age 的患得患失。佢對眼係射來射去呀,咁,戀愛中的小朋友心亂如麻,又精神恍惚嘛(對不起,我無意影射她吸大麻)。該同事的九吾搭八評語實在甚合我心,我就係鍾意佢雲遊太虛、吾經大腦、不知所云: Deliciously idiotic (睇睇佢上 David Letterman )。你地越憎,我越鍾意。





Saturday, December 26, 2009

《獸之戲》題解

昨晚在 wally 家與他的兇貓洛奇搏鬥。所謂搏鬥,其實又是嬉戲。我深信我揮來舞去又不被觸及的魔爪令牠奇樂無窮--興奮到雙手離地,但牠又冤恨我手敏捷的閃躲,一得抓著我的手背便反復噬咬,咬出血痕斑斑;我之肉緊到拍打牠,其實無非是疼愛牠,真乃名副其實「獸之戲」。我想牠與同類的玩樂,亦大抵如此。

如是,我忽然更明白三島由紀夫《獸之戲》之題名。野獸的搏鬥是本能的,亦是無意識的,無善無惡的;是嬉戲,是搏擊,是傷害,是愛惜,是挑逗,是報復,是惱怒,是取樂,是互相取悅,是不能以單一的因由理解,而這種夾雜甜蜜與兇殘的遊戲當中卻有異常鮮明刺激的快感。恰如《獸之戲》中妻子-丈夫-青年的關係,特別是妻子與青年的關係,是一種超乎於人類(至少是一般人類)理智所能理解,雙方卻自心有靈犀的親蜜的嬉戲。


(圖:野良っ猫写真日記



Tuesday, December 22, 2009

曖昧.混沌.純粹.絕對——三島由紀夫《獸之戲》



這是一個老問題了:我們的思考必定為文字所困,因為我們只能用文字思考。但在人的深層意識裡,是否有一些文字所不能言傳,不能盡然表達的情感?一些混沌的、曖昧不明的情感?

三島由紀夫的《獸之戲》與《金閣寺》一脈相承,探討的正是人性深層的混沌。表面上,這是一樁情慾糾紛:青年(幸二)闖進了一對婚姻不美滿的夫妻(逸平、優子)之生活,並愛上了妻子。青年因襲擊丈夫入獄,出獄後被妻子接到夫妻避居的漁島,三人一起生活,平靜的小漁島開始悄悄瀰漫腐化病態的氣息。丈夫在襲擊後已意外失去語言能力,狀甚癡呆;三人的關係卻比意外前更加曖昧,亦更加緊張。對於青年的不安與躁動,丈夫一概無言,妻子的若即若離更將他推向情感的極端,他終於與妻子聯手,將丈夫勒斃,然後兩人一同自首。青年被判處死刑,妻子被判無期徒刑。兩個兇手的唯一心願,是與死者合葬。

如田中美代子說,《獸之戲》不能被視為單純的通姦小說,事實上,它根本就不是一部通姦小說,而是一部象徵小說,行兇的動機不是雙宿雙棲,而是一種純粹的,也是公然的、僭越的、褻瀆的反動與挑戰。這其中有一些深層的,不易為理智所理解,甚至不易言傳的複雜心理。

小說的三個主角中,只有丈夫一人的動機是明朗的:他不滿意妻子從來不曾為自己的外遇嫉妒,要青年去引誘她,並要他帶她撞破他嫖妓。丈夫衣著體面,有自己的生意,亦出版過文藝書籍,象徵三島通恨的物質文明,亦象徵體制上有身份地位,但同時安逸妥協、精神空虛的人(假如結合三島由紀夫的政治理念,很可能即象徵那些戰後不再高舉「神風連」旗幟的人;而為了自尊心對丈夫的外遇——背叛——不動聲色的妻子,則明顯是日本天皇)。

青年第一次行兇,是在丈夫嫖妓的公寓裡,丈夫對捉姦(其實由他事先安排)的妻子冷酷和極盡侮辱。雖然青年愛上了妻子,出手的動機卻顯然不是出於對妻子的憐愛,而是對整個場面的厭惡,以及一種內在的感召:

「幸二希望看到的是人類乖張的真實面散發著光輝的瞬間,如同假寶石綻放真品的光芒,又如那種歡喜、不合理的夢想由現實轉化成莊嚴無比的物質。」

這與溝口燃燒金閣寺的心態(以至清顯誘姦聰子、飯沼勳起事的心態)如出一轍,所謂「美的執迷」只是將溝口的動機理性化、變得可以理解而演化出來的理由,那件事本來就徹底的非理性,沒有必要安上一個理性的理由。一旦將這種內在的、精神的行為訴諸理性思考,便失卻其中的光芒。(市川崑改編《金閣寺》將一切事情合理化,效果慘不忍睹。)

因此,青年無意中在公園拾取螺絲鉗的那一幕尤其重要,正好象徵那種不能用語言去理性化的、生於混沌的反動力:

「幸二在拘留所時也好幾次想起這一瞬間的發現。螺絲鉗不是偶然地被遺落在這裡的,而是突然向這個世界顯現的一個物象。這把螺絲鉗應該掉在草坪和水泥車道的交界線上,或者是半埋在草皮裡比較自然。可是,眼前這把螺絲鉗卻好像挾著甚麼陰謀似的演著一場騙局,它也許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物質假借螺絲鉗的形體出現在這兒。那必定是一種不應該存在於此處的物質,為了徹底推翻這個世界原有的秩序而突然出現的物質,一種純粹中的純粹物質……化身成螺絲鉗。」

——令人想到《蛇蝎夜合花》( Blue Velvet )中岀奇不意在草叢裡岀現的耳朵。其時,青年還不知道螺絲鉗會成為兇器,一切彷彿是偶然,又那麼具命定色彩。

同樣地,青年第二次行兇,也並不是情殺,而是丈夫的無言對他儼然一個惡意的嘲笑,妻子的拒絕又令他苦惱不堪,他的行兇——這次得到妻子的協助,其實是那一股「徹底推翻這個世界原有的秩序」的力量之延續;很弔詭地,丈夫的死根本就不是行兇的目的,行兇就是行兇之純粹的目的。

「純粹」是三島作品的母題,是他畢生追求的終極價值,一種完全由意念(或意志)主導的價值:「干預歷史的東西就變得只有一個:那就是光輝的、永遠不變的、美麗粒子般的無意志作用。只有在那裡,人的存在才有意義。」(《春雪》)

《獸之戲》處處是曖昧:意外後,丈夫是已然無法思考,還是單純無法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思維?青年為甚麼願意到漁島跟夫妻一起生活?他行兇有多少是出於愛,有多少是出於我們上面說的混沌?而全書最難以理解的必然是妻子:她為甚麼把丈夫照顧得那麼體貼?為甚麼要接青年回家?卻拒絕他的求愛?然後又為甚麼在拒絕後去挑逗他……?

妻子是作品的「絕對的存在」,她是至高無上的天皇(按:這只是一個比喻,無意將妻子視為天皇的隱喻。假如只用一種解讀去理解這本小說,則大大低估了它的力量),又是主宰青年一切行為與感受的核心。她的不能親近是理所當然的,然而她的挑逗和鼓勵以至協助又是必需的,因為意味著來自絕對價值的絕對認同,是青年以至三島的心底渴望。因此她最難以理解,因為她無須被理解,她就是存在。

小說帶有寓言性和啓示性,不著重人物性格或心理的刻劃,卻重事件舖排,第二次行兇的場面更沒有直接交待,而是多年後由一位研究者從和尚的口中探知,正如田中美代子說,體裁其實更近日本的「物語」。

當研究者把讓三人合葬的墳墓之照片交給獄中的妻子時,她說:

「我可以放心了。我們的感情很好,我們三個人的感情真的很好。再也沒有比我們感情更好的朋友了。」

因為丈夫與青年俱是她的子民,他們三人構成了世界,因此他們不可分離?她究竟在想甚麼?這是不解之謎,但冥冥中我自知道他們三人有一種耐人尋味的心有靈犀,不是外人所能體會,也正是本書的關鍵。人世間本來有無限曖昧,一旦用理性或語言去思考分析,便會走入歧路,錯過精神的最深處。三島有幾部作品如《愛的肌渴》、《美德之徘徊》及《肉體學校》比較遜色,正正因為一切解釋得太清楚,太絕對。


電影版劇照





Monday, December 21, 2009

有所思



他總是低著頭在抄寫。深籃法蘭絨格子恤衫。灰厚絨外套。微棕的金髮。玳瑁眉框眼鏡——本來是老人家的東西,配在他臉上出奇相襯,因為一種古典的世外的氣質。英瑪褒曼的同鄉。安東尼奧尼的影迷。



Wednesday, December 16, 2009

新月隨想

吾係講笑,《新月傳奇》笑足120分鐘!

1. 上集係生物堂,係咁講呢個殭屍 metabolism ,今集係文學堂,照搬成套 R&J 。都好,反正都無人入場睇為打交架啦(上集臨尾個 D 打鬥悶到我呢)!

2. 話說 Bella 同女殭屍 Alice 要趕去某意大利小鎮話比 Edward 聽 Bella 未死——嘩呢個 Alice 要襯返歐陸呀?著到成隻雀咁, one piece skirt + 彩色絲巾包住個頭 + 太陽鏡。懶係好趕吾切咁,咁你掛住扮靚就梗係趕吾切啦!我朋友話,咁趕係咪應該搭直昇機呢?

3. 嘿,我覺得 Alice 同 Bella 襯 D 囉。

4. Bella 最後同狼仔的對白,真係 cut 得好鬼好:I love you—我已經爆笑:下?然後 Don't make me choose—再爆,仲要隔左幾秒先加埋最後一句 Coz it will be Edward 嘩哈哈哈哈,呢 D 咩對白黎架?

5. 可吾可以吾好再無啦啦露男人肉?好肥膩。同埋吾好,吾好四個裸男扭扭擰擰行出來啦,吾該!下次不如試下 Bella 除衫吖......唉不過套戲都係 target 妹妹仔, D 男人又咁憎 Bella ,我都係無望。

6. 明明懶係野話 D 意大利殭屍可以 read mind ,點知又流到爆既。然後全家投完票比 Bella 變殭屍嘞,丫點知 Bella 話 I will change after my graduation ,簡直係年度金句!

7. 我都好想睇 Face Punch 喎! Bella ,我同你睇啦!

8. 兩個哥哥仔都講左 N 次 I promise 一直會係你身邊,然後又 N 次地丟低 Bella ,真係得意。

9. All things considered ,其實我好欣賞 Twilight 系列泡製一個咁有別於一般 chick-flick 的女主角,咁男仔頭、吾鍾意扮靚、吾鍾意 shopping 、鍾意自己柄埋一邊的女主角。有性格。仲有,在呢個男人口味主導的工業,有幾何有套戲喺咁 "female-gazing" 架,你地 D 男人 gaze 女人又亂七八糟就好地地,人地拍套戲比妹妹仔睇下仔尖叫下過下齊人之福就鬧!— That said ,我要強調我對呢套戲的所有仔都好反胃。

10. 不過最抵死係我老爹聽完我講一大輪話套戲好 stupid 當笑片睇之後,踢爆我:「你去睇呢套戲分明係為 guilty pleasure ,喺度扮 sophisticated !」



Monday, December 14, 2009

Whatever!

Today, Tim is watching this chick-flick that I so much want to go to: Did You Hear About the Morgans?

So I asked, "How's your whatever movie?"

To which he replied with a lovely snobbish expression, "Well, it is so very whatever!"

Whatever! (Make sure you say it in the right tone!)



In case you don't kow, "whatever" is our code for chicks, chick-flick, chick-lit, chick-whatever.



Saturday, December 12, 2009

Tears of Sublimation

I was soaked in tears when watching Ulysses' Gaze this afternoon, especially in scenes when A (Harvey Keitel) was travelling through present and past, memories and imaginations, bliss and bitterness, longings and regrets - just like in Eternity and A Day. But those were not tears of sadness, rather tears of sublimation. The music and the images summoned up some unspeakable sentiments deep in my soul.

If Visconti could best depict the aristocratic elegance and decadent obsession in Proust's In Search of Lost Time - a project he didn't manage to complete during his lifetime, Angelopoulos is undoubtedly the one and only one, if not the last one - for I can't see any potential ones coming, that can best transcend onto screen Proust's loneliness, nostalgia, complexes, unmendable scars, lost regrets and of course all those streams of consciousness...

「沒有任何其他藝術形式比電影更能補捉時間的流逝,而又更能保留時間,讓它一回又一回地重覆自己。」

「安哲羅普洛斯......說:『人的肉身永遠都在日常瑣事中糾纏不清,而沉默的心靈則無言地編織思緒,直到一天,機緣巧合,隱秘的圖像浮現出來,水到渠成地糅合到現實生活的千絲萬縷裡去。』學者們可以花上洋洋萬言,從希臘的歷史、政治、文化、神話......,去解讀安哲羅普洛斯的電影,卻始終不若他自己寥寥數語來得來得精確清晰。其電影的藝術魅力,正正來自那些沉著恬靜、神秘詩意的影象——」


—黃愛玲

"You come all this way looking for something that's believed to be lost..."

—S (Erland Josephson), in Ulysses' Gaze



都是愛比死更冷:《莉莉.瑪蓮》

製作本來馬馬虎虎因陋就簡,拍不出時代的激盪,也不見得怎麼纏綿轟烈(法斯賓達還是對舞台感比較拿手),但原來所有大起大落無非為了最後一幕:從前的無數次,她不是想都不用想就飛奔去找他或為他做事嗎?甚麼納粹軍官邀約希魔生日一於懶理。終於戰爭都成歷史了,最後一次相逢,輪到他的演奏會,但是在敘舊情與見觀眾之間,他竟然猶豫了,然後選擇謝幕;本來還有一次機會,在追出去與謝幕之間,他再度猶豫了,然後看似很無奈地登台!其實並沒有甚麼不由自主,只是愛比死更冷,誰說本片「不法斯賓達」?甜蜜?愛之頌?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