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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rch 05, 2007

猶恐相逢是夢中

收到二爺的新春祝福,並囑我寫《桃花扇》。那麼不好看的戲,倒沒功夫花心思去寫,而且這一部沒有讀過傳奇,不好評論。姑且講一點點感受──其實是借題發揮。


「然而,掠過花籬,緊接著由野薔薇接替的那株山楂花的芳香、花徑台階上沒有回音的腳步聲、河中泛起撲向一棵水草又立即破碎的水泡,都一直留在我激蕩的心裡,而且連續那麼些年都久久難忘,而周圍的道路卻在記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走過那些道路的人死了,甚至對走過那些道路的人的回憶也都泯滅了。有時,延存至今的那一截片斷的景物,孤零零地從大千世界中清晰地浮現,繁花似錦的小鳥在我的腦海中飄動,我卻說不出牠來自何方,起於何時──也許乾脆出自甚麼夢境。但是,我之所以要想到梅塞格利絲那邊和蓋爾芒特家那邊,首先是把它們看作我的精神領域的深層沉淀,看作我至今仍賴以存身的堅固的地盤。正因為我走遍那兩處地方的時候,我對物對人都深信不疑,所以唯獨我經過那些地方時所認識到的物和人至今使我信以為真,仍使我感到愉快。也許因為創作的信心已在我心中枯萎,也許因為現實只在我的回憶中成形,今天人們指給我看我以前未曾見過的花朵,我只覺得不是真花。」

──普魯斯特《追憶似水年華》

她不知怎的就是容易笑,看一齣《桃花扇》,我們沒頭沒腦的笑個沒完──當然是輕輕的,為了一句寫得不怎麼好的唱詞,為了演員一個不經意的動作,或者乾脆不為甚麼。我們永遠知道對方笑的甚麼,總能和應,而那些小小的偷笑,礙不了心裡的尊重。身旁那一本正經的女人老是朝我們望,大抵認為這種輕鬆的投入不夠體面。從前看《二十四隻眼睛》,(還有《楢山節考》、《西鶴一代女》……那些那麼正經的戲啊),已經是這樣,我們甚麼都可以笑上幾聲,令我那時的男友匪夷所思:「兩隻野好似旁若無人咁。」(不知是否說來逗我高興)──那天,那天她可烏龍了,明明是藝術中心看戲,居然以為是資料館,還得戚地約我們開場前吃飯。我非常質疑有沒有時間,她還振振說「有一個鐘」。幸而有機警同事踢爆了這個可怕的誤會,她例牌大驚:「下?係咩?死啦……」然後發覺有些重要東西在家沒拿,要趕回去,老闆對我高度放任,讓我送她上的士。最後是將卡叔借給她的五份張愛玲劇本遺下在我的座位,要我當書僮為她拿去。-大-小-姐。卻又心細如塵,看戲前到牡丹(我們某些人的食堂)買三文治,也給我買了一份。

坐下來,我們登時為台上那一座砌上衝天火紅巨柱的「擬戲台」驚詫,怎麼回事?(上演不久,更發現他們會把這個東西挪來挪去擾人心目,跟崑劇舞台以簡、以虛背道而馳)側幕一概不用,沒有了出場、入場,演出空間延橫向延伸,台左台右排列明式靠背椅,準備登場的演員就坐在兩邊──看來製作人唯恐觀眾不知道他們對離間效果是如何念茲在茲奉若神明,至蓋過了戲曲裡本來最重要的人,和戲。劇本刪修得支離破碎,感情毫不突出,演員欠缺神采;離合之情,興亡之感,何如一齣《帝女花》?巨型藍色瑩幕擱在兩邊播放字幕,是存心跟觀眾晦氣,要人不能專心投入在江南煙雨之中,毫不專業(在任何劇院看過任何演出的人都知道,字幕機是可以以黑色襯底的);最令人失笑是演員和製作人員的名單竟然不是在開場前一下滾完,而是在每個角色登場時跳出,還附加一句介紹身份,古靈精怪。我忽然領悟:這個製作要不是當觀眾傻瓜,就是目標觀眾根本不是懂戲的人。看,宣傳重點連個演員名字都不提,在在強調多少件古董文物,虛張聲勢──它的宣傳跟它的實質,倒相配。

等待開場時,她告訴我最近看了一部成瀨拍的原節子,但是忘記了片名,我忙不迭數家珍:「沒有多少部……該不是《飯》就是《驟雨》(先掠開眾星爭鳴的《娘‧妻‧母》)。」她連連搖頭,我訥悶,到她終於想起是《山之音》,我拍拍腦勺:「喲-!竟然遺漏了這個名字!」我們都同意,結局跟川端的原作大大不同,卻都好看得不得了。「還有一部原節子、上原謙的《飯》,應該跟《山之音》連在一起看,因為──」她打斷:「那有沒有《湯》呢?」這樣無聊的笑話,換了別人是庸俗,她說就是佻皮。她很喜歡小津,連帶很喜歡原節子;我更喜歡成瀨,因此更鍾情高峰秀子。

中場帶她到一個人少的地方歇著,還剩五分鐘的光景,才說想喝咖啡。卻又怕耽誤了時間,我說不怕了,遲入場就遲入場;其實倒是興奮,有她才會放任,放任得義無反顧。進了咖啡館,她說不如喝果汁,省時。我還是買了咖啡,一杯,兩個人。她自然發揮得一想二的本色,又說加些茶點,而且以訕笑掩飾多心,哼哼。坐著聊聊,一任時間過去,果然再入場要被罰站一會了。

後半場比前半好一點點,至少感情突出一些(雖然結尾非常突兀),舞台乾淨得多,小生也換了個俊俏的。

戲完了以後,她上我的辦公室辦點「私事」。商量晚飯怎樣,說要吃「江南菜」,可真頭痛(雖然我也好想吃南京鹽水鴨)。本來提議去又一棧,人家嫌遠;到北京道一號繞了一圈,不大合心。後來勉強想到小南國,竟然出奇的人多,侍應小姐說等到七點半才「可能有位」。時為七點,我問怎麼樣,要不要等?她說:「我很餓了,不想等了。」一把楚楚可憐游絲般的聲線,聽了都忍不住心疼,腦子裡打轉轉再想不到甚麼,還不遵命遵命遵命?(想是因為長我幾歲,她平時是很少對我用嗲功的)。心裡冒汗:早先還四圍撲了一會,可苦她了。急急找上一家京菜館容身。

一個晚上只是談,停不下來。我的奇怪的執著不再奇怪,我的嚕唆她知道是(擇善)固執不是憤世嫉俗──我們那些,消費心態與功利至上的人視同無謂的偏執啊。

有一次很失意,憑空說要參加某一個文學獎,後來又發起開一家出版社,像他們三三,出自己的書。出版社的事提了幾次,她說:「那你快參加那個文學獎,嬴了的獎金,就是我們出版社的第一筆經費。」我是真的心動了,這也許──多半成不了事的,我們都知道,但在講的一刻,聽的一刻,它還是成了真。更遙遠的以前,我們說要合編一部《紅樓夢》……這是我們一個晚上說的傻話。當然還有很多很多別的傻話。

吃完晚飯移師別處吃甜品,直聊到十一點多,說的根本未完,完不了。聽她說自己的事,像讀一部寫得絕好的小說,說得那麼動聽,那麼深刻──還是聽的人太投入?有時直當成自己的事,恨不能插手做點甚麼。她說的某些片段,有時會覺得似曾相識,在細想一下,馬上懂得對應:呀,你詩裡寫過的。看看,眼前的人,不是單純的好,而又是這麼有血肉的一個人,有高低起落,有脆弱有堅定,有惘然。感情這麼飽滿,靈魂這麼純淨,沒有做作,沒有世故,沒有保留,沒有機心。別時,我捧著送給她和幫她弄來的一堆東西,直送到車站。猶恐相逢是夢中,大概就是這般光景。

Saturday, February 10, 2007

最吵嚷的顧客

問侍仔雞片沙律可否轉餐,答不可。不死心,再問伯伯級侍應。「可以怎麼不可以?」大小姐壓低聲線:「那敢情是新來的。」點頭。

來舖畫上彩小鳥的娘娘墊紙,「牛柳之家」,只有我的份,有人不依。「xx餐才有的……」我聽了鼓噪:「不會吧,以前來都一概是舖的。」等他遠去,又拉扯伯伯級:「這紙好漂亮,可否多給我們兩張,留著。」伯伯級拿橡皮圈卷好一卷,輕輕放餐桌上。我們登時駭笑。

吃個湯都吃很久,因為停下來說的沒完,還要尖聲嘻笑,成店裡最吵嚷的一桌。侍仔竟然陰魂不散,徘徊在近:「好喜歡畫麼?」正怒此人好生多事,卻接說:「──多拿幾張給你們囉。」真的丟下了幾張,努嘴:「剛剛老闆在嘛……」我們叫了好響一聲恍然大悟:「哦──」對方續問:「漂亮麼?有甚麼漂亮──你們是不是拿去做設計呀?」

奇事是在後頭。我正在讀的朱天文《花憶前身》,談著擱在桌邊。侍仔閃過:「這書好看的。」心想:「死開吧。」「她們幾姊妹,還有個朱天心嘛。」我和大小姐側目,又是鬧哄哄的叫。還不停嘴,經過又續說:「她老師還厲害,胡蘭成。」

今夜後這餐廳有了我們的卡位。

後來在渣甸坊街上拉著手大嚷: Honour your words! 罵那些,那些人。

抵銷了所有不快樂。

Sunday, December 18, 2005

paradise

新工上任兩星期,很不習慣之餘,還有些膽戰心驚。想以前的生活想得要命,每天上班的路,大家的談笑,午飯後無所事事的閑逛,那沉悶冷清的西灣河,忽然變得可愛起來。心靈也與好友脫節不少,與電影脫節不少,腦子被好多雜務擠得實實的,女皇叫我寫的東西改了又改,還是不好......難得有事可以令我開懷。

前夜跟女皇及好友到舊同事(我們的愛瑪仕)家蟹宴、火窩,才拾回一點久違的生氣。但是聽著他們說起平日的瑣事,我不明不白的,不得不承認是真的離他們遠了,換了以前,我怎會不曾參與其中。

就像離生命遠了一樣。我現在過的日子,淡而無味。

女皇和 sam 爸爸送我去搭小巴,我不願離去,又反送他們去通宵巴士站,其實我還想跟著一起上車。

之前嚷著要買相架,女皇說「嫌我煩」,把她一個 A4 大的白木框相架送我。因為尺寸太太,貼上我們在合和頂樓拍的合照後,她在空白處畫上了畫上了一個超現實的香港(還為自己的下半身畫上一條娜娜的迷你裙好索),跟她平日古靈精怪又痴痴地線的想頭同出一轍。

凝住眼淚才敢細看。

***

昨日,黃小姐約我和大小姐,還有 j ,到中大大學賓館下午茶, sam 爸爸也來了。我和大小姐跟在他們後面嘰嘰呱呱,大小姐說,真像跟著爸爸媽媽去喝茶。跟他們在一起,談著熟悉的話題,看著他們的執著與熱誠,才覺得自己尚在人間。

黃小姐有一番話讓我特別震動,她說,你說甚麼也應該到外國過一段日子,不一定是讀書,玩玩也可以,但不是去旅行那種玩樂,而是去看,去生活。去玩當然開心,但生活下來就是另一回事,你會看到很多玩的時候看不到的東西,然後你會明白世上其實沒有 paradise ,因此更愛現實的生活。

那實在是太美的一番話了。

跟他們相聚,一切要趕的要煩惱的都忘得一乾而淨,恍惚又回到了以前。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上次黃小姐在電郵裡說從女皇手中接過我的聖誕卡,我訝然,怎麼連黃小姐都知道「女皇」了?差點「屈」了 sam 爸爸。原來--黃小姐說:「是我自己看你的 blog 看到的呀......」了不得!還要那樣不經意的提起,真是又興奮又難為情......謝謝黃小姐。

夜裡回舊公司等女皇下班,跟毛同事一起離去時,竟遇著飯局後回來的 sam 爸爸,少不免又再一聚。

對不起,害你晚回家了。



Wednesday, September 21, 2005

好老好老

小說終於看完了,我變得好老好老。越看到後面,「命」的感覺越濃,也越令我想到溝口的《西鶴一代女》。我忘不了那西班牙雕花桃花心木盒,見證了兩個(姑且劃分為兩個)時代的人。對舊時代的人,它是恩、義、情,見證浮光掠影的一點沉實,死也要維護--王琦瑤唯一的一次反抗,也是為它。對新時代的人,它就不過是件舊東西,心地好的當它是風景,拿來懷緬一下,壞心眼的就只看到裡面的金子--也沒有壞不壞心眼,就是現代人。 

我小時住的地方算不上弄堂,是寬闊的長街,兩邊排著三、四層高的房子,拐彎處有條橫巷叫「xx里」的。小說中後段王琦瑤弄堂家裡的場景,我就老以那時住的屋子做藍本來聯想。書裡提到的鐵罩燈,也令我分外眼熱,我家門前,正就有個鐵罩燈,可真是別有情調。那長街沒有路燈,一到夜裡就黑漆漆,只有零星的某些人家門外,或拐角處的牆上,懸著一盞鐵罩燈,光線微弱,照出一個小小的渾黃世界。如果是男孩子上女同學家裡找她,站在燈下等,也可算是別緻的回憶,現在再重拾不來了。我嘛,記得的是坐在自家燈下乘涼、跟表妹放煙火、吃冰棍等等的片段。

像我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整天把「懷舊」掛在口邊,對真正的舊人舊物,其實也是莫大的不敬,我們又把它/他們當甚麼了?究竟懂得領會他們的底蘊嗎?我竟感到無地自容了。

因為電影昨夜首映,今天所有人都在談--當然很難有讚。同事說電影以程先生的角度敘事,我馬上吐了句:「有無搞錯!」真是這樣,就是空手入寶山了。


最厲害還是大小姐,她(在電郵裡)說可以演王琦瑤的,唯想到宮澤理惠。可真是太對了。宮澤理惠有扛得住一個華麗時代的氣度,又有將美都沉澱在心底的嬌矜,驚艷,內斂。到了要把她的風采「按」下來,歸於平淡,她又能在最沉著處,散發在現代人(對王琦瑤來說的現代也好,對我們來說的現代也好)身上找不到的韻味。

我上次引了一句詩,說很切合大小姐,其實是鬧著玩的,不料她回覆說覺得不太適合,我為此失神了一個晚上,到現在還是耿耿於懷。我真不該這麼大意。而我又不是她的誰,陪罪太過煞有介事,再解釋也不過是「兜」。哎哎。

今天改她的稿,發現她把蘇東坡寫成「蘇東波」,好可愛。



Tuesday, September 13, 2005

上海上海

威尼斯之春

黃小姐剛從威尼斯回來--陪韋偉出席彼邦影展,買了小飾物給我(和大家),捧在掌心樂樂。黃小姐總把韋偉唸成「闈委」--「韋」姓本來就讀「闈」,「偉」唸做「委」則是黃小姐那不經意的江南口音,滿有吳儂軟語的味道,更又顯著調皮的親熱,我最愛聽了。

我當然不認識韋偉,然要是認識,定要問她:「可以借您的名字寫篇小說嗎?」 她的名字最簡單又最不簡單:「當時上海最了不起的話劇演員,一個叫夏霞、一個叫藍蘭,一個叫英茵,我最佩服她們,我考入劇團後,也要改一個聲音重疊的名字......那時上海的人力車夫,他們叫人讓路,啥也不說就只會『喂、喂』的喊。我想這個倒好......」(摘自訪談),好一個要人讓路的氣勢,就這樣拈來了,跟她也真配襯。

喏,可讓我想到大小姐的名字了。

上海

《長恨歌》小說年前買回來後一直埋沒在書櫃某暗角沒翻動過,如今為了湊電影的熱鬧終於要把它拿出來快快哽完。我有這樣的惡習,凡是文學改篇的電影都希望先看過原著,特別是文藝片,好進場指指點點(汗)。

但也不能就此丟下 Foucault's Pendulum ,我這人丟下了的書就難得會再提起,而也實在丟不下,因此作出如下分配:反正 Eco 的書要尋典不絕,乾脆留在家裡看;王安憶就拿上街在巴士上看。有些人看書是打發時間,我看書是為了「吊命」。

王安憶寫上海與上海人是有一手,特別是第一部第一章(其實我還只看了這麼多),她是真看得通透,而非佈出一個奇異想像的舞台(例如王家衛式的三、五、六十年代,就很有重重想像的味道)。她是貼著他們,由生活的地方到生活的本質,錯致的弄堂,濕膩的流言,上海百姓的世故,王琦瑤式上海小姐的作態、自矜,織出黏黏軟軟,很「上海」的序幕。




圖:同康里,上海最古老的弄堂之一,我和大小姐一起去過。是拍得不大好,都沒看到甚麼。

幼年住在西關,不知多少個無所事事的午後,曾拖著表妹在街上蹓躂,或搬把籐椅坐在門外看最俗套的連環畫,那種乾巴巴的沉悶,不知其所以的閑困,一比對,跟王寫的上海午後味兒,竟也很接近,真有意思。

張愛玲

這幾天的話題都離不開張愛玲,我與同事大力慫恿黃小姐主編一本書,甚至乘她不在,先連書名也想好,像乘媽媽出遊搗蛋的小淘氣,好好玩。

Monday, August 15, 2005

女人的群戲永遠好看

看了一部六十年代的粵語片《四姊妹》,勉強是 Little WomenPride and Prejudice 的拼湊。本來同類型作自有電懋的珠玉《四千金》,這部可談的不多,但純作喜劇看,其實不差,看得我一個下午樂不可支。

劇本出奇的明快,居然沒有當時粵語片的冗長拖沓之弊(尤其前半)。但最好看的是演員。全心照料家務致嫁杏無期的大姊由梁素琴飾演,這人都是慣演女教師、舍監一類(老處女)角色,一本正經說結交男友要謹慎的大道理,今次被放進了喜劇文本,渴望戀愛又故作矜持的姿態變得十分惹笑。本來演這種角色,奔放做作最易,但亦會淪為小丑,而她精采在不慍不火,在絲毫不誇張(簡直是低調)的演出下仍能發揮喜劇(而非鬧劇)效果,角色惹人笑之餘,更惹人愛。

丁皓演慣小家碧玉、大方小姐,今次做反叛任性的二姊,每天穿得像個 dancing queen ,跟著麥基(!)花天酒地,動輒怒喝妹妹,居然又自然得不著痕跡。當然少不得樣貌身型一直沒甚麼轉變的肥姐沈殿霞,原來她當年絲毫不介意被醜化,由開幕吃到落幕,不時嘀咕:「我要肥啦!」。反而丁瑩只是一貫做回爽朗女孩,沒甚麼特別發揮。

於是,四個人的組合由爭用浴室對罵到藏起高跟鞋反目,由「你地唔抵得我有得去玩之嘛」到互相掌摑,由幫大姊撮合因緣到幫懷了孩子的二姊想辦法,最後始終和氣收場,好不熱鬧。其實,女人的群戲永遠好看,管它是紅樓夢金枝慾孽八美千嬌還是 Sex and the City The L Word 排球女將 Swing Girls 甚至 Gunbuster ......(當然本身不好看的還是不好看,例如落後到蠻荒人猿都嫌沒有新意的 Desperate Housewives

可惜的是粵片界不可能找到一個 Mr Darcy ,或 Colin Firth 。國片界還有個喬宏。所以,這部戲的男兒就不說也罷了。

這樣的話題不知會否趕客?不過我知道大小姐一定會說得起勁。其實這部戲先是她挑來寫的,我做編校再拿出來看一次。